西周第十代天子周厉王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在《史记·周本纪》《国语·周语》等典籍中,记载了其暴虐奢侈、垄断山泽之利、与民争利、任用卫巫监察舆论、肆意诛杀谤民的行为,最终引发朝野动荡、国人暴动,周厉王被迫弃都流亡、客死彘地,成为“暴君乱政”“失德亡国”的代表。
但随着厉王三器的发现及其所载铭文的解读,为我们展现了厉王的另一面。目前周厉王的王器只发现了三件,分别是扶风县博物馆馆藏-㝬簋、陕西历史博物馆馆藏-五祀㝬钟、台北故宫博物院馆藏-宗周钟。这三件器物均为周厉王在位期间铸造,铭文记载了厉王的军事功绩、治国愿景与政治诉求,与传统历史文献塑造的暴君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㝬簋,1978年5月出土于陕西省扶风县法门镇齐村,现藏于扶风县博物馆。该器铸造于周厉王十二年,通高59厘米,重达60千克。㝬簋的双耳呈象首形,簋体下有正方形方座,加强了稳重感,腹围和方座上均饰直棱纹,颈部和圈足饰一周窃曲纹,上下相互对照呼应,别具一格。腹内底有铭文12行124字,记载了周厉王作为大宗小子,不敢昼夜贪图享乐,尽心经营先王事业,布政四方,祈求先祖列宗,赐降福泽、智慧,保佑周王朝长治久安。这是目前发现为数不多的周王自作器,因此十分珍贵,被誉为“簋中之王”。

㝬簋

铭文拓片
五祀㝬钟,1981年出土于陕西省扶风县庄白村,现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五祀㝬钟铸造于周厉王五年,通高28厘米,重5.7千克,典型合瓦形甬钟,钟体设长甬、36 枚乳钉,腔内留有调音槽,是西周王室祭祀使用的礼乐重器。器身共有铭文 89 字,记述了周厉王追尊文王、武王,宣示继承先王基业,虔敬祭祀先祖,祈求神灵庇佑周室长治久安、自身永享福禄,表达了周厉王在执政早期锐意进取、励精图治的政治愿景。

五祀㝬钟

铭文拓片
宗周钟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高65.6厘米,重34.9千克,原为清代宫廷旧藏。清乾隆十四年,乾隆皇帝下旨仿宋宣和《博古图》体例,将清宫典藏的1529件青铜器分类汇编,修成官方金石典籍《西清古鉴》,宗周钟被正式收录其中。但受限于清代金文释读水平,未能破译器铭的核心文字,只能确定是周王为了祭告上天、祈求降福长寿,永保天下所铸造的重器,也是为目前单体刻有铭文最多的乐器。由于当时未能完全破译是哪位周王做器,归到西周早期的周昭王。直到20世纪初,王国维、唐兰等先生经过对铭文的考释和断代,成功破译器铭中核心文字“㝬”,确认该字在周代为读音“胡”,也厘清了宗周钟的归属者与铸造年代。

铭文拓片

《西清古鉴》卷三十六

宗周钟
宗周钟铭文记载了周厉王时期东南夷部族侵扰边境,周厉王亲率王师出征平叛,击溃作乱部族。之后南夷、东夷共计二十六邦部族首领悉数臣服,觐见周天子。周厉王铸造宗周钟,追颂先祖功业,虔诚祈求上天庇佑、先祖赐福,愿周室社稷永续。这件器物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传世文献对厉王时期军事功绩记载的空白。
编 辑:衡 飞
责 编:李子晨
审 核:李 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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