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博

渭水羽阳千秋字

宝鸡出土“羽阳”瓦当的文化史

— 宝博微课堂 —

出土于陕西宝鸡的羽阳宫瓦当，是战国秦汉时期皇家行宫的建筑遗存，也是中国金石学史上第一件被系统著录、定名、考证的秦汉文字瓦当。方寸陶瓦之上，承载着秦汉时期关中地缘战略、篆书书法演变、宫廷祈福礼制与千年金石文脉，是见证宝鸡秦汉文明底蕴的核心文物遗存。

据《汉书·地理志》记载，陈仓有羽阳宫为秦武王时期始建，坐落于渭水北岸，金陵河以西，具体位置在今宝鸡火车站至马道巷一带。此地扼守陈仓古道与陇右咽喉，兼具军政驻跸、郊祀休憩、边防调度等多重功能。羽阳宫秦至西汉持续沿用两百余年，西汉末年因战乱废弃，宫殿倾颓深埋地下，仅留存史书中的零星记载。

传世羽阳宫瓦当有“羽阳千岁”“羽阳千秋”“羽阳万岁”“羽阳临渭”四种。为圆形灰陶质地，中心设乳钉，以十字界格均分当面，阳文篆书随扇形曲面排布，笔画圆浑雄健、布局疏密自然，是汉代瓦当艺术成熟期的代表。其中“千岁”“千秋”等铭文，是秦汉时期常用的吉祥祈福语，寄托了国祚永续、帝王福寿绵长的政治愿景；“羽阳临渭”则点明了宫殿南临渭水的地理区位，兼具标识与礼制意义。

羽阳宫瓦当的最大价值，在于开启了中国古代金石学对秦汉瓦当的专门研究。北宋王辟之在《渑水燕谈录》中记载：

“秦武公作羽阳宫，在凤翔宝鸡县界。岁久不可究知其处。元祐六年正月，直县门之东百步，居民权氏浚池，得古铜瓦五，皆破，独一瓦完。面径四寸四分。瓦面隐起四字，曰羽阳千岁，篆字随势为之，不取方正。始知即羽阳旧址也。”

这是历史上首次对秦汉文字瓦当的完整文字、形制、出土地点的科学记录。此后的《东观余论》《续考古图》等金石典籍相继考证著录，打破了此前忽视秦汉瓦当的局面，奠定了瓦当研究在金石学中的地位。

明清时期，羽阳瓦当常被制成瓦砚，因其储墨温润、质地精良，成为文人追捧的文房珍品，吴大澂、瞿中溶等金石大家倾力搜求，并誉之为“秦汉瓦当之祖”，经文人学者考证、题咏，羽阳瓦当光价百倍，位列秦汉金石名品。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陇海铁路宝鸡段施工时，在羽阳宫遗址核心区曾挖出大量瓦当残片，惜多数损毁。上世纪八十年代，宝鸡市博物馆征集到“羽阳千岁”瓦当4枚，现收藏于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成为研究和展示秦汉建筑、文字、礼制的珍贵文物。另外，近年考古发掘的宝鸡下站秦汉畤祭遗址中也有“羽阳千岁”瓦当出土，进一步丰富了相关材料。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品

吴大澂旧藏“羽阳千岁”瓦砚（图源“中圣佳贸”）

如今，宝鸡依托秦汉羽阳宫历史文脉，打造羽阳园、羽阳广场、羽阳里文旅街区等城市地标，提取瓦当篆书纹样融入城市景观与文创设计。千年瓦当从深埋地下的建筑构件、古代文人的金石藏品，蜕变为宝鸡秦汉文化的核心IP与城市文化符号。秦岭莽莽，渭水汤汤，羽阳宫阙早已化作尘土，唯有瓦当文字千秋不朽，诉说着宝鸡的厚重历史。

编 辑：闫   凡

责 编：崔睿华

审 核：李   岐